她满眼皆是男人的胸膛,抬眼对上一双沉黑的眸子。那人优雅的眉骨紧绷着,一身家常的白色衣裳,居高临下看着她,并不说话。任丰年面上妥帖的笑容差点碎在脸上,僵着下巴显得有些滑稽。
他垂眸,看见她冻得通红的萝卜手,正要伸手,面前的小姑娘倒像是回过神般“啊”一声,急匆匆转身,连裙摆都不提,便惊慌失措的发足奔跑。她转身时,活像是见了甚么不干净的东西,整张脸都是苍白无措的。
男人注视着她离开,确认小姑娘没有磕碰到,便又关上门,缓步走到桌案前,慢条斯理地批阅奏折,仿佛刚才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插曲。
任丰年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能好了,怎么就如此倒霉,遇上这么些事体不说,还怂的要命。她本来想的好好的,有人躲着她,不肯见她,山不来就我,我便就山嘛,等见着了她便要告诉他,他这样很不好。
不成想真见着了,老东西倒是气定神闲的很,一句话也不说,净看她惊慌出丑。
他大概更加不屑于她了罢,比起甚么天生尊贵淡然的襄妃,她这反应简直比路边的草狗还不如,人家野狗还会汪汪乱叫两下壮壮声势,她吓得都蔫巴了,夹着尾巴便发足狂奔。
门外的宫人连动作都不曾变化,见任丰年满面苍白的出来,也并不曾多话,只恭敬垂首在任丰年身后,其余两个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。
任丰年头发乱糟糟,面色苍白的回了屋,其余人还没回来,只一个苏绣在。苏绣本是跟着她的,只她越走越偏,去了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,外头还有人候着,苏绣便不敢再跟了,只一人回了屋。
可他见任丰年一副苍白的样子,才柔声问道:“丰年妹妹,这是怎么了?”
任丰年见她眼里皆是好奇,便面色苍白的顿了顿道:“有妖怪……”
苏绣愣了愣道:“甚么……”
任丰年抖着声音,蜷缩着身子,满眼茫然无助道:“有个穿白衣的,披着长发的妖怪……他、他一句话也不说,就这么看着我……我被吓得不成,才逃回来。可我,我听宫人说,那妖怪会跟着生人的气味偷偷追过来,然后趁着夜里,大家都睡了,吃人血肉。到早上便只剩下一层血皮了……怎么办……苏姐姐我好怕……”说着眼尾都晕红了。
苏绣本就怕这些,现下给任丰年一说,看着窗外一片漆黑,心里渗的慌,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。她赶紧给任丰年塞了块饼饵,堵住她的嘴,又把门窗都紧紧关上。
这下苏绣倒不说话了,只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瘆得慌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任丰年:啊啊啊啊啊别过来!
白衣老妖怪:不是说,朕吃人血肉不吐骨头么?嗯?
任丰年:啊啊啊啊啊报警了!
任丰年:快给我报警!快快快!!!
作者不在服务区,请稍后再拨……嘀嘀嘀……嘟………………
☆、第78章第七十八章
很快便到了大选前几日,任丰年愈发沉默下来,倒是叫旁人以为她有了甚么大事体。不过屋里的姑娘大多是聪明人,心里也晓得与她总不是一路人,故而倒是并不问询于她。
任丰年打算好了,若是在选秀之前生病,那是不是就没法采选了?若是如此,他又有什么理由把她留下来为难。其实任丰年心里头也多有些不确信,因为帝王就是整个王朝的天,若他不讲理,又谁能置喙?故而任丰年却是有些忐忑起来,日常做事情皆是心不在焉的。
说实在的,她在一群秀女里头,论各样表现都算是最不出挑的,说认字念书,好像吊儿郎当的,心情好时字端庄写写,心情不好了,一路狂草到底,女先生都认不清到底写着甚么。说各样宫礼吧,又是随便做做,骨子里的散漫天真压根藏不住。再论女红呢,那就别提了,若是入选了,叫她给陛下缝个袜子都能做的歪歪扭扭。
陈嬷嬷入宫三十多年,向来是不多说,不多问的,却也难得觉着一个姑娘家能随性到这样的程度,也是活这么久头一遭见。最可怕的是,这姑娘还一路顺风顺水,不带脑子走到今天,叫人瞧了直咂舌。
任丰年倒不是不喜欢写字作画了,她就是不喜欢被人拘着做。于她而言,这是爱好,被人逼着抄女四书,天天抄几页都嫌烦,自然是胡乱塌上几行字便完事。
第7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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